凡煙小說

☆、誰是仇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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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 經過兩天的清掃,百花谷的總算有點模樣,只是偌大一片樹林被毀,屋舍殘破,再難現當日百花爭艷,修竹藏幽,屋宇隱現的清靜與閑適。白銀霜站在臺階上,指揮若定,臉上再無初見劫難時的悲痛,一臉的平靜,從容地指揮著下屬重建大殿。

“霜兒——”白銀霜聽見身後那人這麽叫,沒由來地一顫,卻沒回頭,故作平靜道:“三爺是在叫我嗎?不知何事?”

“霜兒,我這麽叫你可好?”

“三爺不覺得太過親近了嗎?”

“不會,”祈恒靠近她,小聲道,“更親近的事都做了,叫一聲霜兒有何打緊?”

白銀霜明知他是故意的,耳根仍是不由自主地紅了,半晌道:“隨你。我還有事,失陪了。”說完欲邁下臺階。

“霜兒,”祈恒拉住她的手,“為何躲著我?”

白銀霜無奈,轉身抽出手,笑道:“三爺,你沒看見我這兩天都很忙嗎?你若不願意……”話未說完就止住,也不再搭理他,朝空地上走去。

“你說她到底怎麽了?突然間像變了個人似的。”祈恒知道李鈞到了他身後,也沒回頭。

“也許回來了有所顧忌吧,”李鈞嘆道,“畢竟沒有外面自由。”

祈恒微瞇著眼瞅著他,突然哈哈大笑起來。

李鈞知道他在笑什麽,這兩天蘭馨兒一直呆在她師傅身邊,見了他也只是淡淡地打個招呼。

“餵,我說你們兩個也真是有趣,明明互相喜歡,卻時不時地鬧別扭,動不動就要分開,你不覺得累嗎?”

“累?是累!可又有什麽辦法?”

祈恒正待取笑他一番,卻見他目光定在某處,回頭一看,卻是沈如冰。她已經在那裏一個時辰了,只是不斷地揮著掃帚,掃腳下那一小塊地,臉上如結了冰一般,冷冷的,眼神也如冰刀般寒冷銳利,她像是跟那塊地有仇似的,一下一下用力地掃著,生生將那塊地刮了一層皮下來。

“居然如這般發洩?”祈恒忍不住笑道,“她是打算掃出一個坑來嗎?”

天越發陰沈,轉瞬間大雨侵盆。

“哇,果然下雨了。”蘭馨兒跑到洞口,有些興奮。

“馨兒,下雨值得這麽高興嗎?”

“當然不是,不過剛才在裏面,見壁上滲出水,想是要下雨了吧,出來一看果然在下雨。你們倆站在這兒做什麽?”

“嗯,賞雨。”祈恒笑了笑。

“賞雨?”蘭馨兒也望向外面如重重簾幕堆疊的蒼茫白色,山樹皆成了淡淡的影子,倒也別有情趣。忽然間看見白霧中有個人影,正一下一下地掃著地。蘭馨兒吃驚地張大了嘴,話也不利索了,“她,她,誰啊?怎麽還在,到底在幹嘛?”

“還能有誰?”

“冰美人?”蘭馨兒總算認出了那人,擡眼望了李鈞一眼,見他依舊一副淡漠的神情,心裏竟有一絲竊喜。但是看著瓢潑大雨下孤寂單薄的那抹身影,終究有些不忍,焦急道:“她到底在做什麽,難道真要成為冰美人嗎?”

“那可真名副其實了。”祈恒笑道。

“還笑!你們怎麽一點同情心都沒有?”蘭馨兒跺了跺腳,跑回洞裏,不久拿來了兩把傘。

“把她接過來。”蘭馨兒把傘遞給李鈞。

“我?”

“不是你是誰?”

“你確定?”李鈞古怪地看著她。

“廢話,只有你的話她才聽。”蘭馨兒把傘塞進他手裏,一把將他推了出去。

“你來做什麽?”

“你這是何苦呢?”

“你知不知道,是我害了大家,害了百花谷,是我——”沈如冰竭斯底裏,手中掃帚仍舊死命地刮著地面,那裏原來有一塊血跡,早已被刮幹凈了,可她仍覺得還在。

李鈞一把奪過掃帚。“你幹什麽?”沈如冰憤恨地拉著他的手臂,卻被他甩開,再用力地將掃帚遠遠丟出。

沈如冰剛要沖過去,卻被他一手攔腰抱著,沈如冰掙紮著,如潑婦般對他又抓又撓,卻掙不脫他剛勁有力的手臂,一著急狠狠地在他手背上咬了一口。

李鈞吸了口涼氣,暗罵了一聲瘋婆子,便丟開傘一把抱起她往山洞走去。

“疼嗎?”蘭馨兒看著他手背上那兩排帶血的清晰牙印,有些心疼。

李鈞看她眉頭微蹙,心裏流過一股暖流,嘴角不由地上揚,道:“不疼。”

“笑什麽呀。”蘭馨兒瞪了他一眼,見他眼中溢出的溫柔,像和煦的陽光將她包圍著,不由地沈浸其中,手中給他上的藥也停下了。

“咳咳……”祈恒在一旁看不過去了。

蘭馨兒慌忙放下他的手,移開視線,臉頰緋紅。李鈞訕訕,卻不忍轉開他的視線,蘭馨兒的無措與嬌羞直擊他心裏最柔軟部位,在這一刻,他決定原諒她的隨性。

沈如冰嘩地站了起來,怒氣沖沖地往外走,眼中的哀怨已變回了寒冰。行至門口還是被李鈞攔下。

“去哪裏?”

“去哪裏都比呆這裏強!”

李鈞沒有讓路,沈如冰帶著一絲傷痛道:“你傷我還不夠嗎?”

“對不起!”

沈如冰沒想到他會向她道歉,一時怔住,滿腔怒火一下子失去了發洩的對象,漸漸熄了下來。半晌,道:“我不會感激你的。”

“不用,”李鈞淡淡地說,“不過我也不會讓你再做傻事。”

“你,”沈如冰一下子激動起來,厲聲道,“你憑什麽這麽說,你根本就不了解,那麽多人,昨日還歡聲笑語,忽然一下子全死在你面前,一個個都如花似玉,卻被炸得血肉模糊,你知不知道,這裏原本是多麽美麗的一個地方,現在成了這樣,這都是我,都是我害的,嗚嗚……”說罷抱膝嗚咽起來。

“沈姐姐,這怎麽能怪你呢?”蘭馨兒扶著她,安慰道,“那些人根本就是有預謀的,找到這裏來是遲早的事。”

“可他們是跟著我來的,我就是百花谷的罪人!”

“不,他們並不是沖著你來的,你不必這麽自責。”

“哼,我是百花谷人,他們來百花谷尋釁,我怎麽能袖手旁觀。”

蘭馨兒直翻白眼,暗罵她死腦筋,到底要怎樣她才會聽啊?蘭馨兒無奈之極。

祈恒道:“你傷了自己又有何用?那些死了的人還能覆活嗎?況且,目前形勢,你們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,敵人在暗你在明,時時刻刻都處於危險之中,你不思如何查明兇手,如何禦敵,只知自暴自棄,這樣就對得起死去的弟兄,姐妹?”

“對啊,我也是這個意思。”蘭馨兒連連點頭,心想,我怎麽就說不出這麽義正言辭的話呢。

“好了,沈姑娘也累了,我們先出去吧。”祈恒向蘭馨兒使了個眼色,率先走了出去。蘭馨兒跟著出去,留下李鈞一人,躊躇著,正想離開,卻見沈如冰擡起頭,淚流滿面,眼中帶著無助。

李鈞皺了皺眉,這門是出不去了,不由的暗自苦笑。

“馨兒覺得是何人所為?”

“我哪知道呀。”蘭馨兒脫口而出,又見他微笑地看著自己,仿佛在等確切的答案,不由地思索起來。誰知越想越心驚,看了他一眼,欲言又止。

“看來馨兒發現問題了?”

蘭馨兒謹慎地望了一下四周,沒有人註意,還是不放心,一把將祈恒拉進屋裏。祈恒被她逗樂了,拿扇子敲了一下她的額頭,笑道:“有必要搞得這麽神秘嗎?你知道的人家也能猜得到,可能還更多。”

蘭馨兒撫著額斜睨了他一眼:“現在是冬天了,還拿著那把破扇子,自命風流。”

祈恒很無語,他的帶金屬絲的扇子武器,居然被說成是破扇子,更氣結的是居然說他自命風流。祈恒忍住再次敲打她的沖動,嘆道:“感情你的伶牙利齒是用在這裏的?”

蘭馨兒哼了一聲,轉過頭去不理他,心裏卻覺得好笑,想著想著居然“噗”地笑了出來。祈恒寵溺地看著她,無奈地搖了搖頭,道:“我們是不是該進入正題了?”

蘭馨兒這才收了笑容,正色道:“入侵百花谷的蒙面人顯然和我們遇到的死士是一起的,所以他們應該是一個龐大的殺手組織,這個組織這次居然派了這麽多人來百花谷,可見背後之人財力雄厚,而且與百花谷有著深仇大恨。我開始是這麽想的。可是,這樣一來就有點奇怪。他們沒有趕盡殺絕,照理說,百花谷主應該是他們的目標,不應該就這樣放過。所以,如果有深仇大恨,難道不是要滅他滿門嗎,難道只是讓他受點創傷,等著他東山再起來覆仇?”

“嗯,通常是這樣的,所謂斬草除根,擒賊擒王,那些人既沒有滅了百花谷,連谷主都放過了,可見不像是針對百花谷的。那麽,如果針對的是百花谷的某個人呢?”

“可是,剛才冰美人也說了,她是百花谷人,對百花谷就有責任,同樣,如果百花谷人在外面惹了仇家,別人也一定會把帳算到百花谷頭上。”

“那你的意思……”祈恒好整以暇地看著她。

蘭馨兒抿了抿嘴,低聲道:“我不知道該不該這麽想……”擡眼看了一下祈恒,見他正似笑非笑的盯著她,撅了一下嘴,道:“哼,你一定知道我要說什麽。”

祈恒一臉無辜道:“你當我是你肚子裏的蟲嗎?”

“那你幹嘛這麽看著我?”

“嗯?我這不正在認認真真地聽你分析嗎?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,請繼續。”說著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
“哼,”蘭馨兒顯然不信他說的,不過猶豫了一下,還是決定一吐為快,省的放心裏憋著難受。於是身子向前傾了傾,小聲說道:“我懷疑這些人是沖著我師父來的。”

“哦?”祈恒表現出莫大的興趣,也將頭傾了過去,小聲問道:“為什麽這麽說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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